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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富的博客

这是王家富(铁树)在纸质媒体公开发表过一些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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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蕾:最真的汉子——读王家富诗歌  

2018-02-05 20:59:48|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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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真的汉子——读王家富诗歌

                                                                        

 

  王家富是湘潭市少数民族诗人,但我以前只零散读过他的诗,并没有认真读过他的诗集。这次读他收入《法律人的诗》中的诗,一下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数量虽只有35首,但囊括了生活的诸多方面,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热爱生活、勤于思考、真诚表达的年轻诗人的诗意情怀。其中有描写对生命的哲思的《那一夜》、《黑附身》、《大病一场》,有表明对中国文化的崇拜、对诗歌的热爱的《抚琴人》、《汉字的重量》、《诗之味》,有陈述迷茫状态的《有雾》,有对中华传统的年节纪念的《呵护成长的年味》、《最后一片叶子》,有对民间美德赞颂和对乡土牵挂的《城里住得再久》、《宿命》、《弄丢了炊烟》、《具体》、《香甜的风啊飘落在心尖尖》,有对社会观察的考量《填空》,有对革命先烈的缅怀《夹在雪花深处》,也有记录自己心情的《与一场酒和解》、《有些心情适宜在清茶里浸泡》,还有一个普通人对生活的满足《想女儿了》、《生活就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印下去》。

读王家富的诗,我觉得这里面不仅有一个诗人对社会对生活的哲学思考,更有着一个有血有肉感情充沛的男人对人生对周遭的感悟,所以颇能打动人心。

王家富的诗最主要有三类:

一是童年的怀想。家富是从湘西走出来的苗族汉子,他的童年一定是在群山逶迤、绿树环绕、清水映照的美好状态下度过的,因此他笔下描绘童年的诗特别清新唯美。《童年》中写道:“如果把你我的目光/比作四季,童年就是/寒冬的雪/一朵朵雪的纯白和/瑞兆,就是一个家庭/最吉祥的暖色/如果把人生旅程,比作四季/童年就是春的芽孢/吐露的,嫩绿/让此后的每一步/都新鲜得如此清澈/而有力/如果把一个人的梦想比作四季/那么童年就是夏天的冰棍/带来的清凉,只要轻咬一口/荡漾在银河里的传说和荧火虫打的灯笼里/迷漫的歌谣,每一点每一滴/就分外醉人”。他把童年比作了最吉祥的暖,最新鲜的芽孢,最清凉的歌谣,是充满希望的、迷人的、清新的、醉人的,就象夏夜最动听的小夜曲,勾起每个人的共鸣,让读者心中的柔情都软软地回到了童年,这是多么美妙!

他长大后走出湘西,来到城市,生活中加入了时尚的元素。他在《随手记》中这样写:“溜冰鞋和滑板,斜靠在墙角/曾经的体温/和学步时体验的尖叫式快乐/被斜插进来的阳光携带的尘埃/默默搬移/连睡觉,都要抱的小灰熊/如今,与缺胳膊断腿的奥特曼混在一起/第一次改变了你/对时间的看法/时间并非如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不可能永远都是宽松的外衣/孩子,当你站在童年尾巴上的一刹那/正被一行诗/随手抓拍”。也许诗人就是看到孩子放在墙角的溜冰鞋和滑板就有了感触和灵感,童年的物像映射出对时间的感慨,时间并不能循环往复,更增添了一丝惆怅。全诗的精华在最后两句,“正被一行诗/随手抓拍”,抓拍的定格让读者仿佛瞬间诗意地回溯到童年影像。

二是对时光的追忆,对生命的敬畏。《为爱值得冒险》,“一听说这扇老掉牙的铁门/关闭的是外公/曾经的工作台/他第一次看到儿子/这般急切地要突破尘封/绕进去,试图找回/病逝十年的至亲/他轻轻拭去/妻子紧张的表情/相信远在天堂的亲人/会保佑断垣残壁/保持安静”。这是诗人回到老房子追忆逝去的亲人,追忆逝去的时光,血脉亲情在岁月的淘洗下并未陈旧褪色,反而成为生命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留守年画》,“风,从不死心,还在用力/从春到冬,周而复始,一代接一代/健忘的,我已记不清最后一次/陪父亲买年画是哪一个冬天了/板壁上,住年画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枚枚空白框框,与旁边的灰尘/划清界线/还有一张残画,红鲤鱼不仅没了鲤红/连抱她的胖小子,都不知沉湎到哪家/智能游戏机里去了,只留下脏兮兮的/小手印,让最后的留守年画唏嘘不已。”随着社会的发展,过去的习俗现在已不再流行,只有小时候才有买年画的记忆。王家富通过描述墙上一张旧年画的状态,把读者带到现场,让读者感同身受的一下理解了他对时光的追忆,对老旧乡村的一种感伤,或许透过诗句读者还能感受到他对留守者的一种关切和同情。

《如果老去》,“如果我的头发能像雪那样/白得彻底,白得像儿童的眼神一样,白得/仿佛不曾遭受过任何污染或击打/眼睛,依然水一样地/流淌着灵动/如果我的皱纹能像老婆/卷发那样,金黄着盘踞在,我的门庭……如果我还能自在地躺在阳光下,悠然地琢磨着/下一行诗歌/该派哪位方块字,出场/不管派谁,不管她愿不愿意来,不管她来得有多别扭/或多漂亮/我都微笑着对上帝说/谢谢你恩赐的又一日/阳光”。王家富在这首诗中用头发、皱纹感叹了时光的无情,然后用对方块字的爱来表达了对生命的敬畏,因为只有在“每一日的阳光下”“我”的诗行才会有生命的意义。

三是乡情、乡愁的咏叹。《天涯月色》,“月亮越来越远了/而那些年,月亮却是家常便饭/活跃在外婆的庭院/后来,后来的蜜月期/在语文老师的唐诗课堂上/升华/再后来,就记不清月亮/是如何生疏起来了/成了不相往来的,穷亲戚”。表面上,这首诗是写月亮离“我”远去,其实这首诗可理解成是一种乡愁的寄托,在异乡的土地上,为生活而奔忙的“我”离“家乡的月亮”越来越远,甚至无睱抬头看看夜空。这里是一种反向描写,距离上似乎远了,心灵上却更加亲近、难忘。读者读这首诗时,会因为“天涯”二字印象格外深刻,情感产生共鸣。

而另一首《整理山水》对乡情就是一种欢快抒情的展现,“一路风尘一路歌/当我回归山水画,大快朵颐后/习惯性地留半刻闲暇,整理/心湖涌起的层层涟漪/反刍是一种整理/低眉也是/既然小心脏盛不了,丰厚硕果/不如放手/给翅膀,一片辽阔”。读这首诗我好像看到一个青年或中年汉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家休息吃饱后,思绪还兴奋地舞蹈,心也插上了翅膀在欢乐的天空遨游。这首诗的基调与上一首截然不同,它的色彩是明亮的、欢愉的,带给人无限遐想,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快乐得象孩子的归乡汉子。

《乡愁》这首诗又不一样,它是一个极为接地气地咏唱。“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头/被乡愁撞得生疼/时代潮流的喧嚣/竟然在老家眼里不名一文/骨子里的泥土/让伊一颔首/就绽放出忧郁的稻花香”。如果是从乡村走出来的读者,读罢这首诗会有一种彻底的痛快,因为王家富把从乡村带出的乡愁表现得淋漓尽致,“时代潮流的喧嚣”改变不了人的本性和内心,看,“骨子里的泥土”让乡土情怀随便一牵动就能“绽放出稻花香”。

还有一首《小巷深处》特别让我感动。记得当初在《湖南日报》上读到它的时候,我就深深为之叹服。“小巷深处,有外婆叫我乳名的方言/多年了/门口的青石还在/像外婆,等我放学回家时/流淌的慈祥/这样一条微信,在朋友圈获赞无数/远不及外婆/倚门打望/瞧,时间磨光的鹅卵石/泛着共鸣的泪光”。在中国人的童年和一辈子当中,外婆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她给我们的人生带来多少陪伴启迪和幸福温情啊;所以这首诗一下能击中读者的内心,拔动读者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带来的是灵魂的共振。方言也是乡愁的一个代表意象,方言的“慈祥”,“倚门打望”的关怀,都暖暖击中我们的“泪点”。也许王家富写这首诗时,外婆已仙逝,所以那“时间磨光的鹅卵石/泛着共鸣的泪光”,这泪光中,有乡思、有乡情、有亲情、还有怀念和成长等等,包涵的东西太多太多。我读到这里时也情不自禁想到自己的外婆,湿润了双眼。

读完王家富的这些诗,我的心灵扎扎实实地激荡了一回。他的诗清新中带着隽永,朴素中带着真情和深刻,不经意间就感染着你,洗涤着你,让你的内心跟着丰富,跟着诗意盎然。他是从湘西苗家走出来的汉子,不读他的诗你不会知道,在他白净儒雅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颗火热真切的内心。虽然他的诗包涵很多方面,但最主要的三类作品都是指向对人生对土地的哲学冥思和深深眷恋。尽管人类在宇宙面前是渺小的,可诗人就象哲学家一样,用诗化的语言把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向读者传达,让我们的思想在诗意徜徉后,对社会的认识更加全面透彻,进而使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元,生命变得更加饱满而有张力;这也许就是我们读诗的意义!

王家富的诗能让你透过他温文俊朗的外貌,读懂他的侠骨柔情,感受到他其实是一个具有满腔热忱和丰厚内心世界的最真的苗族汉子。他是踏着诗歌的步子从湘西走来的,他还将一直这么诗意地走下去。(杨蕾,湘潭市作协会员)2017.11
     ——发表在《雨湖》2017年2期总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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